籃人的浪漫 (之一)

要數近來最主要的嗜好，非籃球莫屬。

由真金白銀買來一個籃球，自中五以後首次在家中擁有一個籃球的感覺，很青春。返樸歸真的，是選購了國產名牌「火車頭」而不是 Nike / Adidas / Spalding 等美國泊來貨。無他，主要在街場的石屎地打滾，毋須買到四百幾蚊個的靚波，而 Spalding $220 的 low-end product 手感還不如 $139 的火車頭。

打籃球與青春的扣連，始於中學時代。整個中學時代，除了上課，佔最大部份的時間都是在籃球場上度過。雖然技術有限，彈跳力有限，沒有躋身過校隊甚或社隊，但興趣就是一種無論你做得如何糟糕都樂此不疲的玩意。況且打半場的三人籃球空間較大，沒那麼講究戰術，總之你會拍球會把球拋向籃框，就可以參與，在我那間只有籃球場而沒有足球場的中學普及得很。

每逢小息、午飯時間以至下課後，總有帶備籃球的學生偷雞提早出門－－詐肚痛去廁所、在門外的雨傘架放好籃球，甚或由二、三樓掟個波落球場……為的就是趕到籃球場，以最快的速度將籃球擲向籃板，是為「霸場」。無他，僧多粥少，全校二十八班，每班兩至三個單位，就有起碼五、六十個想趁空檔舒展筋骨的群體，籃球架就是來來去去那六個，先到先得是唯一的法則。當然，爭執時有發生，但嘈得黎都放完小息，打啦。

其時半場籃球的人數並無規範，時而 3 on 3，時而 4打4，視乎有幾多人在場而定。未必人人想跟多隊，但要困在半場內認真打 5 on 5 ，倒不如跟隊，起碼掂波機會大一點。基於木門對木門的定理，「群埋一齊」的多數水平相差無幾，或者是同班同學。如果大伙兒當中有鶴立雞群的好手，那麼「猜揀人」就是確保每隊實力不致差天共地的方法－－是很 stereotype 的，由公認的「勁人」出來猜拳，按贏輸定輪流選拔的次序。有沒有試過由公認的「廢柴」猜？好似都有……

小息時段約15 至 20分鐘，如果有跟隊的需要，每場打3 分 (每球1分，三分球亦作1分計) 是普遍的選擇。輸左起碼有仇報，不致於一輸即走。由於分數少，加上觀眾實在有充份的理由金睛火眼觀戰以確保冇走漏眼，所以基制一直行之有效，少有街場打到唔知幾多分的尷尬情況。

午飯時間打波是白襪小男生的浪漫時刻。大家霸場之後分頭行事－－小貓三兩隻留守現場在列日當空下射籃「霸住個場」甚或 1 on 1，其餘人等極速到附近難食到震的快餐店吃螢光汁鬆肉粉牛扒飯、喝維他汽水，又或者到七仔叮個杯麵飲杯雜溝汽水或思樂冰，總之慢慢黎、唔好急、最緊要快！

春宵一刻值千金，午飯/小息打波的時間也委實值得中學哥兒們大幅降低飲食的要求。下課後的間不是更長、更「襟打」嗎？表面上，是，但實質上，球場在放學後可能被校隊徵用進行操練，也有可能用作社際比賽甚或童軍步操練習，辛辛苦苦霸到場，隊都未猜勻就被「收場」，感覺切切實實就是被「收皮」，可以返歸了。